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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周刊:法国电影评论家让·杜歇先生访谈  

2005-06-26 09:47: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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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杜歇: 向中国电影百年致敬

  法国《电影手册》是全球最知名、最权威的电影杂志,1950年由法国电影理论家安德烈·巴赞(1918—1958)创办。创刊宗旨是倡导战后法国的年轻电影从业者,以“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为原则,创作真正朴实无华、能客观反映这个真实世界的电影作品。并且,高度强调导演对电影的灵魂性作用。由此,从该杂志的编辑中诞生了数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弗朗索瓦·特吕弗、克劳德·夏布洛尔和让-吕克·戈达尔等等。特吕弗、戈达尔、夏布洛尔、侯麦、里维特等人随后掀起了改编电影史进程的“新浪潮运动”。

  法国《电影手册》以其对电影艺术的虔诚,和众多专业影评人独到、精辟的见解而声名远扬,此次“张暖忻作品回顾及导演艺术研讨会”主办方特意请来了法国《电影手册》资深评论家让·杜歇。用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田壮壮的话说:“那个老头是现在《电影手册》资格最老的影评人,特牛,如果有机会你们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在组委会的帮助下,我们在张暖忻导演作品回顾展放完最后一部影片后,如愿和让·杜歇聊起了张暖忻导演和中国电影。

在看完张暖忻导演的电影后,您的印象如何?

  我觉得她具有非常敏锐的电影感觉和作为电影工作者的创造能力,她不仅能对当时发生的事情作出反应,而且还能拍出人物对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印象,并且适当地引起观众的反响。她是一个非常有感觉的现实主义者,同时她拒绝用一种最简单的现实主义去观察和拍摄。她的这种带有个人色彩的现实主义手法与苏联式传统的革命现实主义有很大的区别,她不仅看到了事物的表象,而且还用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去探寻事物背后的东西.

 您不懂中文,那是如何理解张暖忻导演的电影呢?

  我在学习电影的时候,法国电影资料馆的创建人亨利·朗格罗瓦曾给我们放过各个国家原声对白的电影,看的时候我们根本不懂对白是什么,只能尽量通过画面和声音去理解影片。当然,如果能听懂对白的话就可以更彻底地理解影片要传达的信息,但这并不一定是最关键的。因为如果一部影片的对白超过其他方面的含义,那我们就不用去拍电影,只要把那些对白写出来念就可以了。

  张暖忻导演是中国女性导演的代表人物,您怎么看待女性电影?

  实际上并不存在女性电影,比如说《青春祭》这部作品,如果是个男导演选中这个题材,我想他也会采用基本和张暖忻导演一致的方式去做,当然男性导演在细节上可能会有所不同。在《青春祭》中有一个男主角因失恋而砸东西的镜头,但是这个砸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在画面里,而是通过声音来告知的,画面中只有男主角的母亲,有人会觉得这是女导演特有的、含蓄的处理手法。

  日本导演沟口健二作品里也有一场表现激烈冲突的戏,主人公是两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女性朋友,她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她们一个在画面的左端,一个在画面的右端,在画面正中的背景上是她们共同的女佣人害怕和担心的表情,画面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实际上这个处理和张暖忻是非常相似的,但是导演可是个男性啊,所以说这种镜头的处理并不是女性专属的,其实很多亚洲导演都有类似的特点。

一部好的艺术电影,会拍出这件事情给别人的感觉和很多其他的反响,而一个好的电影艺术家在拍一件事情的时候,既能拍到它的外部,也要拍到它的内部,拍人物的时候也是如此,这实际上和中国的哲学很接近。

  今年正好是中国电影100周年,您能谈谈对中国电影的看法吗?

  中国电影很复杂,我对它的了解又很有限,所以我不敢面对中国媒体轻易地发表评论,但是总的来说中国电影的位置还是越来越来重要的。我觉得中国人关注的电影百年可能有双重的意义,一方面是当年国外电影文化的引进,我觉得中国没有必要再把电影当成一件舶来品,摄影发明之后,中国人很快就学会了;另一方面中国实际上已经将电影变成了中国自身文化的一部分,中国人完全可以自豪地说电影百年就是中国自己的文化,而且西方在电影工艺的发明也受了中国皮影很大的影响。我们要向百年的中国电影和电影人致敬。

  那么给您留下最深印象的中国电影是哪些?

  我最喜欢的中国导演是中国台湾的侯孝贤和杨德昌,内地导演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对于这点我觉得很抱歉。张艺谋的电影我觉得可能还算不错,但是不觉得他的电影是值得推荐的。

  王小帅的作品不久前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您怎么看中国年轻一代导演的电影?

  我本人是非常关注青年人的电影的,20岁的人和60岁的人的感受有非常不一样的地方,而且很多电影需要20岁的人把他们20岁时的感受表达出来。中国现在哪些算是比较年轻的电影人我还说不清楚,另一方面如果要评价他们是比以前那拨更好还是不如以前那拨,这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说明。

  您在研讨会上说对中国将导演划分成第四代、第五代的形式很不理解,那么法国是如何做的,法国电影是如何传承的?

  法国电影传承问题也非常重要。比如说有一个非常原始的电影状态,而且这个状态现在看也是非常特殊的,但是这个状态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即使有新的电影崛起,它也并不会被抛弃。电影发展过程中所有的涌动都是在历史的进程当中发生的,它和历史是缠在一起的,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不是很容易就能划分的。有很多东西可能是持续发生的,我们会抛弃一部分,然后再继承一部分,但是这些被抛弃和被继承的都是传统的一部分,不能说被抛弃的就不是传统了。

当然有的时候也可能会出现强烈的断裂,比如戈达尔的出现,他的电影就和以前电影的关系非常小,完全就是个断裂,但并不能因为这个断裂,就说传统一定被断掉了。所以我觉得中国这种将导演划分成第四代、第五代的方式有点太明确。有一些电影作者的创作跨度年份是非常大的,比如葡萄牙的一位电影创作者已经90岁高龄仍在创作,而且其作品的感觉还是非常年轻的,如果按照中国的分代方法就很不适用了吧。

  中国电影已经存在了100年,直到1985年中国电影人才提出电影分代的说法,为什么以前没有呢?我觉得主要是因为第五代认为他们必须和以前有个差别,而且这也是媒体的需要,媒体需要有一种简单的描述,尤其是在国外媒体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这种方法可以更容易的把人和人区分开来。中国电影已经存在了100年,直到1985年中国电影人才提出电影分代的说法,为什么以前没有呢?我觉得主要是因为第五代认为他们必须和以前有个差别。

  作为法国《电影手册》的资深评论家,您能简单地阐释一下您对电影的理解吗?

  电影是一个视点、一种思想、一种想像、一种形式和一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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