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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

 
 
 

日志

 
 

好孩子的书评  

2005-07-20 15:12: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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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http://www.civilwind.com/haohaizi/hh020113.htm

好孩子是爱荷华留学时期的朋友。在国风上写一个专栏。爱荷华的一圈朋友都很单纯,因为那个小城远离尘嚣。

国风,思无邪

以 前 , 在 我 所 有 的 朋 友 之 中 , 我 最 怕 给 娜 日 斯 打 电 话 , 尤 其 是 在 无 线 电 话 还 不 那 么 普 及 的 时 候 。 原 因 是 娜 日 斯 要 么 不 开 口 , 一 开 口 就 没 完 , 而 且 说 话 没 有 标 点 , 如 黄 河 之 水 天 上 来 。 你 握 着 个 电 话 , 什 么 事 都 做 不 了 , 时 间 长 了 会 很 累 。 后 来 买 了 个 无 线 电 话 , 情 况 好 些 。 电 话 接 通 了 , 你 只 要 问 一 句 : “ 最 近 怎 么 样 ? ” 然 后 该 干 什 么 干 什 么 , 煮 饭 , 扫 地 , 算 帐 , 看 报 。 等 那 边 讲 累 了 或 有 事 要 走 , 说 “ 好 吧 ” , 把 电 话 挂 了 。 这 时 候 饭 已 经 熟 了 , 正 好 吃 饭 , 一 边 耳 朵 嗡 嗡 地 回 想 刚 才 她 对 各 种 问 题 的 看 法 , 觉 得 很 有 意 思 , 但 也 有 些 疲 倦 。 娜 日 斯 博 览 群 书 , 兴 趣 广 , 又 爱 思 考 , 敏 感 而 敏 锐 , 对 很 多 问 题 有 自 己 的 看 法 。

    她 的 想 法 太 多 , 喷 薄 而 出 , 一 发 不 能 收 拾 , 容 不 了 你 插 嘴 。 所 以 我 常 想 , 如 果 哪 一 天 娜 日 斯 有 个 自 己 的 论 坛 , 将 自 己 的 这 些 想 法 公 诸 于 众 , 那 不 仅 对 朋 友 有 益 , 对 广 大 热 爱 文 化 、 喜 欢 思 考 的 读 者 也 是 个 帮 助 。 没 想 到 , 这 想 法 不 久 便 实 现 了 — — 娜 日 斯 开 始 给 北 京 三 联 的 《 生 活 周 刊 》 写 专 栏 。

    那 事 始 于 一 九 九 六 年 。 娜 日 斯 已 从 中 部 爱 城 搬 到 纽 约 , 在 一 边 为 生 计 奔 波 的 同 时 , 着 手 给 刚 成 刊 不 久 的 《 生 活 周 刊 》 写 文 章 , 取 题 《 纽 约 明 信 片 》 。 我 和 妻 子 那 时 也 已 从 爱 城 搬 到 波 士 顿 。 娜 日 斯 将 最 初 写 的 几 篇 文 章 寄 给 我 们 。 其 中 有 《 理 想 冰 激 凌 和 文 化 可 乐 》 、 《 流 动 的 书 房 》 等 。 我 读 了 , 不 禁 失 笑 , 给 她 写 信 , 说 , 看 样 子 我 们 的 确 有 代 沟 , 因 为 理 想 于 我 是 没 法 和 冰 激 凌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 不 久 又 收 到 她 的 几 篇 文 章 及 回 信 , 说 : “ 再 寄 上 几 篇 文 章 , 可 能 更 不 理 想 主 义 了 。 问 题 是 娜 日 斯 还 不 完 全 只 喜 欢 吃 冷 食 和 甜 食 , 也 喜 欢 痛 苦 和 热 情 。 ”

    这 是 真 的 。 九 五 年 娜 日 斯 母 亲 突 然 去 世 , 娜 日 斯 千 里 奔 丧 。 在 娜 日 斯 欢 快 热 闹 的 表 面 下 , 其 痛 苦 和 热 情 的 分 量 恐 怕 远 超 出 我 们 这 些 常 以 痛 苦 和 热 情 为 附 丽 的 人 。 所 不 同 的 是 , 娜 日 斯 绝 不 颓 废 , 沮 丧 。 这 可 以 从 她 刚 出 版 的 《 纽 约 明 信 片 》 里 看 出 来 。

    《 纽 约 明 信 片 》 共 收 集 了 她 这 五 年 来 陆 续 给 《 生 活 周 刊 》 写 的 六 十 七 篇 文 章 , 由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 于 2 0 0 1 年 1 0 月 出 版 。 全 书 4 3 0 页 。 内 容 大 致 分 为 四 类 : 文 化 杂 谈 , 电 影 评 介 , 纽 约 风 情 和 当 代 美 国 。 冠 以 题 目 是 : “ 不 可 承 受 之 轻 的 头 发 ” , “ 我 不 是 文 化 清 教 徒 ” , “ 自 然 褪 色 的 时 候 , ” 和 “ 吃 什 么 , 怎 样 吃 , 那 是 一 个 问 题 ” 。

    这 是 我 至 今 读 到 的 最 健 康 , 最 心 平 气 和 , 最 有 趣 , 也 是 涉 猎 面 最 广 的 一 部 通 俗 文 化 评 论 集 。 娜 日 斯 对 电 影 的 熟 悉 自 然 是 得 益 于 “ 以 电 影 为 事 业 的 母 亲 ” 的 自 小 熏 染 , 但 她 对 当 代 服 饰 , 饮 食 , 广 告 , 体 育 , 美 术 , 建 筑 等 领 域 的 了 解 和 认 识 , 依 我 看 , 也 绝 不 是 那 些 一 般 的 爱 逛 商 店 , 爱 看 球 赛 , 以 及 每 到 一 处 必 热 衷 拍 照 以 示 “ 到 此 一 游 ” 者 所 能 及 的 。 娜 日 斯 说 : “ 当 代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很 容 易 受 大 理 论 的 影 响 , 但 我 一 向 的 看 法 是 , 老 百 姓 不 一 定 读 精 英 刊 物 , 但 精 英 却 未 必 就 不 需 要 读 大 众 刊 物 — — 精 英 也 需 要 吃 喝 玩 乐 , 饮 食 男 女 。 ” 但 能 把 吃 喝 玩 乐 饮 食 男 女 写 好 , 写 得 不 仅 让 知 识 分 子 、 也 让 非 知 识 分 子 喜 欢 却 不 容 易 。 至 少 我 写 不 出 。 这 需 要 作 者 既 对 “ 大 理 论 ” 有 足 够 的 了 解 , 又 对 吃 喝 玩 乐 饮 食 男 女 熟 稔 到 一 定 程 度 才 能 做 到 。 《 纽 约 明 信 片 》 可 以 说 是 个 成 功 的 例 子 。

    这 本 书 可 能 不 太 “ 深 刻 ” , 但 绝 不 浅 薄 ; 它 可 能 不 够 有 些 人 所 期 待 的 那 样 “ 立 场 鲜 明 ” , 但 绝 不 骑 墙 , 无 爱 憎 。 这 里 随 便 举 一 个 例 子 。 在 《 走 过 格 林 威 治 村 》 一 文 中 , 娜 日 斯 说 : “ 格 林 威 治 村 让 我 想 起 … … 一 个 社 会 中 不 怕 两 种 完 全 矛 盾 的 东 西 并 行 存 在 , 怕 的 是 因 为 有 矛 盾 , 就 有 一 方 必 须 不 能 存 在 。 能 够 容 纳 矛 盾 , 避 免 它 们 的 摧 毁 性 力 量 , 使 之 交 互 作 用 , 成 为 发 展 动 力 的 社 会 , 才 是 最 有 活 力 和 前 途 的 。 一 个 只 有 单 一 价 值 观 的 社 会 , 不 能 宽 容 的 社 会 , 就 像 有 同 样 倾 向 的 个 人 一 样 , 不 但 无 聊 , 而 且 反 而 真 正 自 毁 。 ” 这 不 是 什 么 宏 谈 伟 论 , 但 却 必 须 有 足 够 的 健 康 , 博 学 , 自 信 和 乐 观 者 才 能 说 到 做 到 。 社 会 如 此 , 个 人 也 不 例 外 。

    娜 日 斯 称 她 的 这 些 文 章 为 “ 文 化 日 记 ” 。 这 名 称 虽 说 有 些 牵 强 , 但 如 果 说 , 这 些 文 章 不 仅 记 录 了 她 在 美 国 , 尤 其 是 在 纽 约 的 生 活 , 观 察 和 思 考 , 同 时 也 记 录 了 她 的 这 些 年 来 的 心 路 历 程 , 那 倒 是 真 的 。 

    去 年 我 曾 写 过 一 篇 戏 文 《 三 十 宣 言 》 , 其 中 谈 到 一 个 北 京 女 生 的 酒 量 和 健 谈 。 那 位 女 生 就 是 娜 日 斯 。 你 看 , 都 十 年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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