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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

 
 
 

日志

 
 

清明时节  

2007-04-05 22:18: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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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人云: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遇断魂,

            欲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而西人艾略特则有:

 

四月是最残酷的季节,在死亡

的土地上孕育丁香,混合

记忆与欲望,以春雨

扰动枯朽的根。

 

记得某一年在纽约,没有杏花村可寻,只有站在复活节游行的队伍中看热闹。那天的纽约也如今天的天气阴沉,更时有细雨,也让人很难不想起那些关于四月的名句。

 

不论中国还是西方,都于初春的日子里祭奠,难道只是巧合吗?除了清明节复活节,日本人的樱花节,犹太人的逾越节,也都在这前后。中国人清明祭祖,西方人复活节祭耶稣,反映文化上的不同,却都是四月初,看来背后还是自然节律(在中国人说天,在西方人则是上帝)的影响吧。基督的受难与复活,恰如冬日的严寒与大地回春的隐喻,此时的田野里,的确正是一派春草破土花苞初放的景象。英诗中诗虽然路数不同,却都是讲“混合记忆与欲望”,都以残酷始,以希望终。

 

中国人此时扫墓上坟,美国人此时上教堂----其实传统教堂也都是墓之所在----记得第一次在伦敦的西敏寺教堂看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墓,是很让我吃了一惊的。传统中国人上坟同时是踏青,家族团聚,小孩子往往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些祖先的事迹。美国人上教堂追缅基督的受难与复活,赞美上帝,之后也是戴上花帽到外面享受春天。

 

想想我与这两种传统竟都很隔膜,没有扫过墓,复活节上过教堂,也是体验一下而已。那天11点钟的礼拜,已是人满为患,被引入侧面的小厅,一看,前面竟然摆的是一台大平面直角电视,转播主堂里的仪式,使小厅里的人也一起参与,而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在开始唱诗,唱的是“耶稣基督今复活”,第三段是:

 

可他承受之苦难,Alleluia!

获得我们之救赎,Alleluia!

如今他是天上之王,Alleluia!

那里天使永远歌唱,Alleluia!

 

礼拜我最喜欢的是他们的音乐,一首一首的圣诗,唱诗班唱起来极其好听,而底下的人也都能跟着齐唱,我却只能傻看着歌词在一旁欣赏,终究是个外人。

 

神父的布道也只能在屏幕上听,因为声音不够所以断断续续也听不大清,似乎是提到了梅尔·吉布森的电影《基督受难记》,并且说我们应该强调基督的复活,而不应因基督的受难而产生仇恨云云。布道之后是祷告,祷告之后教堂里人的不论认识与否互相握手拥抱互道复活节快乐。这一点上也是跟中国传统的某种不同,中国的伦理以家族为维系,而基督教是大家一起面对上帝。

 

即使是商业的纽约,这一天也是商店的门紧毕,教堂的门大开。礼拜还没完,要领圣餐的时候,我走了出来---毕竟不是教徒,不想装蒜。踱到第五大道上,人群已是满坑满谷。第五大道的圣派屈克大教堂外,则已经是一派俗世的复活的欢悦。队伍里三层外三层。复活节游行还没有开始,但是头戴新异花帽的人已经在那里得意地转来转去显摆了。古代的春之女神头戴花冠,今人发展为戴花帽-----都是鲜花做的,从极简主义的在帽上插朵花,到头上顶一大花篮。那些顶大花篮的当然多是一些女子,得意地吸引了众多眼球与照相镜头。但是也有一位男子着白纱婚装,头顶一四层婚礼蛋糕帽,上面是两个男性小人,胸前写 “I do”---自然是宣传同性恋结婚权益了。

 

星期五是基督受难日,星期天是复活节。那年的复活节前后,中东的残酷新闻不断。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文明的冲突,仍然不能终结,虽然其实问题也不在宗教本身。可是虽然信仰容易导致盲目,没有信仰又容易流于虚无。又想起当年八十年代萨特与加缪的受欢迎。其实他们都是为上帝死了的欧州的虚无寻找另一种哲学意义上的出路,而正好当时中国人也是在信仰的倒塌之中,在动乱后的废墟上,于是心有戚戚焉,“存在与虚无”当年如此流行。

 

去了一回教堂,而哪里有杏花村呢?或者也不过是一种诗意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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