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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

 
 
 

日志

 
 

讲古  

2008-02-10 10:16:04|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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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在姥姥家,下午歪在沙发上看闲书,好久没看《万象》了,人说《万象》里有好多高级八卦,反正这里有很多民国人物的故事,徐志摩胡适之郁达夫的那都属于初段了,这里说的人物都需要对民国文化史更略知一二才行。我因小时家里有《新文学史料》一类的杂志翻阅,留学时又看了不少台湾出版的《传记文学》,对于民国八卦算比较熟悉。

12月号的这期《万象》,有一篇余英时先生的《顾颉刚与谭慕愚—一段缠绵了五十年的情缘》,初看时还不知道这位谭慕愚何许人也?后来看到说她就是后来五十年代的大右派之一谭惕吾。这个名字现在的人也不熟悉了,毕竟前两年风行一时专讲右派人物的《往事并不如烟》里好像都没有提到她。我是很早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因为小时候有位阿姨是母亲高中时的好友,在北京上中学时周末就住她家,所以在她言谈中会提到这个名字,这位阿姨的母亲跟谭惕吾又是大学时代的同学,谁呢,余英时的文章里也提到了,叫刘尊一,是个跟国共两党都有渊源的人物。说顾劼刚第一次见到谭慕愚是跟北大几个女生游颐和园,其中就有刘尊一。谭慕愚是当时北大女生中右派的领袖人物,而刘是左派领袖人物。后来到了五十年代,一番阴差阳错之后,谭慕愚倒做为政协人士成为共产党的座上宾,直到57年反右。而属于跟周恩来邓颖超等等一样同属京津共产党早期积极分子的刘尊一,在四川做一个教授,已经属于边缘人物了。

想起更早些时候翻《读库》,有篇杨浪的文章,也提到刘尊一的故事(《连接着中国当代史的一段莫测人生》)。

这中间有一些很传奇的过程,而我也在以前听那位阿姨讲过。刘尊一在1927年与当时的共产党丈夫一起被捕,丈夫被国民党杀了,而国民党的一个军官潘宜之却爱上了刘,向她求婚。刘当时怀着前夫的儿子,二人结合后就脱离政治,一起出国到欧洲去留学了,抗日的时候才又回来。潘宜之属于桂系,在桂林有个潘庄,抗战时期国共合作,周恩来邓颖超等等都曾是潘庄的座上客,他们原本就很熟的,包括李鹏的母亲等等原本都是他们二十年代的一拨人。而刘尊一办了一个保育院,她还被有关方面认作章孝慈章孝严的干妈。但是抗战胜利后,潘宜之却因为仕途不利不满蒋介石种种原因自杀了(潘是保定军校出身),而刘尊一后来一直留在了四川。刘尊一在抗战期间也跟周恩来多次申请过想去延安,但是周恩来都没有同意。解放后,她的大儿子属于烈士遗孤,跟李鹏等等一起送往苏联留学,跟潘生的孩子自然就属于出身不好,并且在革命叙事里,刘当然也属于叛变革命,她尚能偏安四川,毕竟跟共产党早期人物的关系还是很深的,他们这些人其实最明白国民党跟共产党的关系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潘宜之是一抗日将领(台儿庄大战时是李宗仁部下),又在国共内战前就自杀了。她送女儿到北京上学,也托时为政协风云人物的谭惕吾照顾。谭不但拒绝了顾劼刚,而且一生未婚,收养了烈士遗孤若干。

所谓左,右,国,共,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分明的,而刘尊一的故事,真应该写成书。

而刘尊一的女儿,我口中的刘阿姨的经历也颇多故事的,她高中时曾跟刘少奇的一个侄子谈恋爱,因为她的出身背景,刘家坚决不同意,而且在她考戏剧学院电影学院的时候,被王光美暗中作梗,都没有考上,所以我母亲对王光美也一直很有微词。那个侄子自己腻腻歪歪的又不敢不听家里的又不愿跟她断,还是我母亲出面帮她给了断的。很多年后某天母亲跟我说,那个侄子,他们的同学,忽然又联系上了,到家里来叙了叙旧,已然一个谢顶的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了。母亲提到这个的意思,是说少年时代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后来往往不过如此。

刘阿姨也讲到过,今天的人已经很难理解她父母那一代五四青年的浪漫,那读《少年维特之烦恼》的一代,他父亲怎么就爱上了怀着孕的女共党的她母亲。而这一切的浪漫,到了革命历史里,都成了乏味的直线。

因为没考上北京的艺术院校,一心要做演员的刘阿姨去了外地,等文革后回到北京跟我母亲又联系上时,已经经历了不少沧桑。不过她能量非常大,从事的事业非常多,交游十分广阔,是个非常热情,非常有色彩的人。母亲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她曾经开过几家有名的饭店,我就是在她请我们一家人在她开的一家饭店里吃饭的时候听她痛说过一次家史,她说有时间要好好地写下来。

因为看到《万象》,忽然想到到网上去查查关于刘尊一女士的说法,果然还真有不少。一个几乎被历史淹没的名字,还有人记着。 

杨浪的文章:

http://yanglang.blshe.com/post/41/3229

余英时文章:

http://www.xici.net/b624967/d6498813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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